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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野风情

难脱的棉衣

时间:2012/2/22 20:58:21   作者:刘学铭   来源:原创   阅读:352   评论:0
内容摘要:现在城里的孩子,入学前一般都进托儿所或学前班。他们很早就接受了社会教育。 而我在入学之前,却没有接受过任何形式的社会教育,完全处于原始的野生状态。我和同龄的小伙伴们,在大自然撒野中度过学前阶段。 那时,我们像自然界中的野生动物一样,顺乎一年四季的物候和季节的变化,而改变着自己的生活内容和生存方式。那时,农村穷人家孩子,普遍受着饥寒的熬煎。因此,当年我们在自然界中的全部活动,不仅包含着打发时间的玩耍和游戏,而且还包含着原始的渔猎和采集等求生内容。 记得,我当年最怕过冬天。因为,冬季里天寒地冻,由于

  
  现在城里的孩子,入学前一般都进托儿所或学前班。他们很早就接受了社会教育。
  而我在入学之前,却没有接受过任何形式的社会教育,完全处于原始的野生状态。我和同龄的小伙伴们,在大自然撒野中度过学前阶段。
  那时,我们像自然界中的野生动物一样,顺乎一年四季的物候和季节的变化,而改变着自己的生活内容和生存方式。
  那时,农村穷人家孩子,普遍受着饥寒的熬煎。因此,当年我们在自然界中的全部活动,不仅包含着打发时间的玩耍和游戏,而且还包含着原始的渔猎和采集等求生内容。
  记得,我当年最怕过冬天。因为,冬季里天寒地冻,由于衣裳单薄,不能到户外活动,整天憋在屋子里,无所事事时,就只能想到吃,然而又没有什么可吃,那滋味实在难受。
  还有一件令人难以忍受的事,那就是不断地遭受虱子的侵扰。因为那时侯小孩子只穿着一件棉袄和棉裤,没有任何贴的衬衣,整个冬天既不能洗衣服又不能洗澡,所以,每个孩子浑身上下都长满了虱子。
  虱子这东西实在可恶,不仅叮咬时疼痛难忍,而且在趴动时也瘙痒得难受。在身前面活动的虱子还好对付,可以用手挠或摸抓;在身子背后活动的虱子就不好办了。有时明知道有一个大虱子叮在肩胛骨旁或者有一个虱子在脊背上簌簌地爬动,而自己的一双手又摸不着够不到,那才难受呢!实在没法儿,要么采取电影中阿Q的动作,筛动着双臂让衣服的后襟蹭跑虱子,要么采取被私虱子叮咬的猪的动作,干脆在硬物上磨蹭瘙痒的部位……
  一言以蔽之,冬天里饥寒交迫外加虱子叮咬,实在令难受,所以巴望着春天的早日来临。
  春天自有春天的好处,可以脱掉棉衣,摆脱虱子的骚扰,可以到户外去游戏和寻食。春天到户外活动的一道难关,便是如何战胜料峭的春寒。
  按家乡的习惯,清明节之前,必须脱掉棉衣,有一句农村谚语说:“清明不脱棉裤死后变兔,清明不脱棉袄死后变雀”,而兔子和小鸟正是孩子们积极捕捉的猎物。为避免不能及时脱棉衣的严重后果,孩子们在清明节以前,都央求妈妈给脱掉棉衣。
  那时,农民家家都很穷,既没有毛衣,也没有球衣,脱掉棉衣就只能穿夹衣。所谓夹衣,就是从棉衣里边把棉花掏出去,然后再把原来棉衣的里子和面子缝在一起而成的。
  脱棉衣那几天,妈妈忙得要命。夜间趁着孩子睡觉之时,把他们棉衣里的棉花掏出来,然后洗干净衣服的里子和面子,再把破损的地方缝补完毕,才能缝合成夹衣。
  如果这一切手续,在一夜之间不能完成,那么,到了第二天白天,孩子就得光着腚子,围着被子坐在炕上等着。
  一夜之间,从棉衣中取出棉花,由棉衣变成夹衣,这个差别太大了。刚到外边,冻得浑身直哆嗦,实在没法,只好到向阳的地方去取暖。
  离我家几百米,有一条高高的防洪堤坝,那正是刚脱掉棉衣的孩子们避寒取暖的好地方。所以,每年刚脱下棉衣那几天,我们总是趴在村北向阳的坝坡上,望着村头的柳树林。好像望着望着,树梢就绿起来了。
  其实,说“绿”也并不准确,那颜色起初是淡黄的,只是黄中透着一点绿,再后来绿的色调就越来越浓了,最后就完全变绿了。
  这是我七岁那年的春天,替生病的哥哥放猪时,在村北的坝坡上发现的。从那儿以后,每年开春时分,我都借着放猪或套雀的机会,趴在坝坡上,望着村前的柳树,看春风是怎样一点一点把树梢吹绿的。
  春风有时很凉,钻进夹衣里,便撩起一身鸡皮疙瘩。这时,索性就把裤脚挽起来,露出干腿棒子,然后往腿上浇被太晒热的干土面子,那暖洋洋、麻酥酥的感觉,真惬意。
  在堤坝趴着取暖的时候,还有一件有趣的事可做。那就是用手抠土里的野菜根子吃。有一种叫芽活苗的根子,像香那么粗,光溜溜白净净的,又脆又甜,但吃多了胀肚;还有一种苣荬菜的根子,是黄白色的,连嫩叶一起吃,清香中带点甜味儿。
  吃野菜根子时,把菜根子上的土抖落掉,便可以像马吃草那样吃掉,不必认真清洗,甚至有时带点土也没关系。如果吃得得法,保证不会把土咽到肚子里去的,最后把泥土都留在嘴角上,用手抹掉便是。
  在当时当地,不要同孩子们谈什么“卫生不卫生的问题”,一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讲卫生”的意识;二是他们对“不卫生”的东西,有着牲畜般的强烈抵抗力;三是他们所食用的是绝对没有污染的天然绿色食品。至于带点儿泥土嘛,那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再者说了,谁又敢断言:“吃少许泥土,不能像饮用含天然矿物质的矿泉水那样,更有利于身体健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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