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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野风情

小日本和林妹妹

时间:2011/7/22 20:59:08   作者:佚名   来源:网络   阅读:387   评论:0
内容摘要:那是二胡独奏。呜咽而又凄迷的调子夹着凉风钻进小屋,让激情过后的我胸口隐隐作痛。这悲伤的曲子是《地道战》中的一段小插曲,日本鬼子三光后,一个老太婆跪在废墟中哭泣时出现的画外之声的二胡独奏。  “平哥,我们去看看是谁?”雪敏说。我们二人穿好衣服,牵着手寻声而去。我的房屋右前方有一座山梁,解放前是木柴市,曾经有四棵十分伟岸的黄果树,如今只余下一棵,形如巨伞。我和雪敏翻过山梁,借着柔和的月光,看到了黄果树下坐着一男一女。男的头发篷乱无堪,正在忘情的拨弄着手中的二胡,似有千般痴迷。女的右手揽着男子的腰,头
  那是二胡独奏。呜咽而又凄迷的调子夹着凉风钻进小屋,让激情过后的我胸口隐隐作痛。这悲伤的曲子是《地道战》中的一段小插曲,日本鬼子三光后,一个老太婆跪在废墟中哭泣时出现的画外之声的二胡独奏。
  “平哥,我们去看看是谁?”雪敏说。我们二人穿好衣服,牵着手寻声而去。我的房屋右前方有一座山梁,解放前是木柴市,曾经有四棵十分伟岸的黄果树,如今只余下一棵,形如巨伞。我和雪敏翻过山梁,借着柔和的月光,看到了黄果树下坐着一男一女。男的头发篷乱无堪,正在忘情的拨弄着手中的二胡,似有千般痴迷。女的右手揽着男子的腰,头斜靠在男子的肩上,眼睛望着无尽的苍穹。
  “是小日本和林妹妹!”雪敏轻叹着说。我苦笑道:“原来爱情的的悲催并非只有我们两人。”我拉了雪敏轻手轻脚的往回走,进了屋,雪敏就反复地背诵一句诗,“别人的眼泪为爱流着,我流着的青春是为了什么?”这次是我和雪敏的第二十四次偷情,我不是奸夫,雪敏也不是淫妇,但我们是悲催。我和雪敏的爱情故事,就是三天三夜也讲不完,在这里我就先讲一讲小日本和林妹妹吧。
  林妹妹的真名叫牛小玲,常年一副病态,惨白的面容却平添了几分凄美。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凄美,她才有幸获得林妹妹这个举世无双的雅号。林妹妹的父亲叫牛大海,是我们公社供销社主任,她还有一个哥哥叫牛必耕。林妹妹的家庭条件比农村的赤贫农好得多,她自然也就成了温室里的一朵花,鲜艳却又娇弱,风吹不得,雨淋不得,更是捏不得揉不得,父亲母亲和哥哥事事都依着她。
  小日本的真名叫牛长盛,小日本是他的绰号。他的一对眼睛白多黑少,贼亮,看人时眼白斜斜而视,常给人一种不屑一顾的感觉,这实在是年轻人安身立命的大忌。他的眉毛粗而浓,两笔八字胡不安分地往两边翘开,短而粗的身材,同电影里的日本鬼子没有两样。
  小日本喜欢穿笔管裤,腿肚上的肉直往外绽,好似要绽破裤管似的。最让人惨不忍睹的是他鼓鼓胀胀象夹着一根大玉米棒子的小腹。除此之外,他的发型也别具一格,一个鸭屁股头,篷乱的头发直拖下去掩盖了耳朵和衣领,很多时候,陌生的人分不清他是男是女。他常年穿一双马靴,一双捂得脚臭得恶心的马靴。
  牛长盛这个“小日本”的绰号有很多版本,但据他自己说“小日本”是他在学校排样板戏获得的。那年国庆,学校排样板戏《红灯记》,牛长盛扮演日本鬼子,除了不会说日语外,其他的演得惟妙惟肖,落得了一个满堂彩。后来,认识不认识他的人都叫他小日本,很少有人叫他牛长盛,他也乐此不彼。
  小日本和林妹妹的相爱有一段插曲,电影队来我们公社放映电影《龙江颂》,那个时代的电影是露天电影,是坝坝电影,在高音喇叭的感召下,自带凳子和屁股。而且十里以外的年轻人都会赶来观看。
  非常巧合的是,高挑的林妹妹坐在了矮胖的小日本的前面,这样小日本就只有看背影的份了。小日本的背影虽很美,但是在那个一个月或几个月才放映一次电影的年代,小日本还是比较喜欢欣赏电影。
  “林妹妹,请把你的头偏点。”小日本几次请求,换来的却是林妹妹更挺直的身子,小日本能够看见的只有牛小玲那披肩的长发。小日本看不成电影,就想到了报复林妹妹的法子,他就用烟头在她背后杵她的外套,一杵一个洞,没想到下手过重,烟头透过衣服灼着了林妹妹的细皮嫩肉。
  “哎哟,流氓!”林妹妹气得要哭,转身甩出一句。“《牛虻》是革命者,该是你的哥哥也是我的哥哥,一笔难死两个‘牛’字。”小日本嘻笑着说。林妹妹没想到小日本如此赖皮,就“呜呜”的哭了起来。女人哭起来一般是一件麻烦事,何况是林妹妹这样一位大美女。小日本一下子急了,他告饶说:“林妹妹你别哭,我这不是同你开玩笑吗?”
  “开玩笑?”林妹妹冷笑一声,突然脱了外套反手甩给小日本:“你赔来!”小日本接了衣服,穿在自己身上:“赔就赔,明天晚上你到后山梁坝地的黄果树下等我,就怕你不敢来。”
  第二天晚上,林妹妹居然去了。小日本早在黄果树下候着,他左手提着一个袋子,右手提着一把二胡。林妹妹不声不响地走到小日本面前,伸出细嫩的手,绷着脸说声:“拿来!”小日本赶紧放下二胡,双手递了袋子,恭敬地说:“林妹妹,我赔你一套,城里样式,今天上午去了县城……”
  “谁稀罕!”林妹妹不接袋子,只是瞪着眼睛说:“我要我原来的。”“呵呵,”小日本狡猾地笑了笑:“原来的也有,也在袋子里面。”林妹妹一把抓了袋子,果然在袋子里面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些被烟头烫的洞,已经被手工补上了,绣上了一朵血红色的玫瑰花。
  林妹妹取了自己的衣服,把小日本买的那套新衣连同袋子一起扔给他,然后转身就走。小日本急了,抢先两步赶在她前面,一下跪在地上:“林妹妹,我爱你,就象贾宝玉爱上林黛玉!”“你……”林妹妹被小日本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你快起来,让人看见了怎么得了!”小日本十分认真地说::“我不怕被别人看见,我怕的是别人看不见。”
  “你真是个流氓!”林妹妹骂了一句,一跺脚走了。小日本灰溜溜地站起来,一屁股蹲在黄果树下,提了二胡,拉开一曲《我愿抛弃一切跟你去牧羊》。声音优扬而煸情,林妹妹听着听着就放慢了步子。
  牛长盛同牛小玲恋爱了。这个消息象一颗炸弹,全镇的男女老少无不为之震惊,同姓相恋,这是何等的丑事,按旧社会的族规该双双沉河。最着急的自然是林妹妹的父母和哥哥,一家人软硬兼施,车轮战术向林妹妹展开进攻。林妹妹软硬不吃,只是说:“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牛长盛更浪漫的人,我就是喜欢他,为了浪漫我就得嫁给他,除非你们杀了我!”林妹妹以死相逼,一家人最终死了心,只好采取最后一招:逐出家门!这个结局是小日本最喜欢的,他欢天喜地接了林妹妹回家,过起了夫妻生活。
  无计可施的牛大海提着酒和烟找到了公社书记牛大力,苦着脸叹着气诉说了家门不幸,让牛大力看在同姓的份上帮忙惩治小日本。几天后在公社三级扩大干部会议上党委书记牛大力拍着桌子吼了一句:“牛长盛是人吗?牛搞牛,猪搞猪,兄长搞妹妹,都说读书人懂伦理道德,这牛长盛真他妈的畜牲!丢牛家先人的脸。”牛大力这一吼,无疑是煽风点火,镇上所有牛姓人无不痛骂小日本和林妹妹这一对败坏祖宗功德的狗男女。
  小日本被牛大海弄进公社“学习班”,牛大海要他悔过,小日本说:“你少来,共产主义社会首先是法制社会,我国颁布的《婚姻法》允许我同林妹妹结婚,我们同姓不同宗,即使上朔两百年,我与林妹妹的祖辈都联不上谱。”
  我那时在公社政府做临时工,就是帮助领导写写记记。小日本从学习班回来后,就找到了我。那天我正坐在家里剥玉米粒子,一边剥一边看书,书名叫《镜花缘》。林妹妹也来了,她穿一件衣服象袍子,袍子是用来掩盖她日渐膨胀的肚子的。林妹妹脸色苍白,进门后叫了我一声“平哥”后就不再多言,找了凳子坐下摆弄自己那对长辫子。小日本给我拿了烟点了火,就在堂屋门坎上坐了,吐出一口浓烟,开门见山地说:“林妹妹怀上三个月了,我们一时半会儿也结不了婚,如果未婚先育,那可是违法的事情。”
  我知道小日本与林妹妹来的目的,我大姐在县人民医院妇产科当医生,他们这是要我出面求我大姐替林妹妹的肚子摆平。我安尉了一下他们,饭后我给我大姐扎实的写了一封信,让小日本和林妹妹上县城。
  小日本同林妹妹从县医院回来的第十八天下午,我接到公社发的通知,叫我次日上午八点到公社参加会议。这是一个月来公社举行的第二次扩干会,我隐约感觉可能同小日本有关。
  第二天早上,我吃了早饭,就急急往公社赶,走进公社会议室就看到了主席台上的横幅标——响应主席号召,清除社会渣滓!主持会议的叫江成天,公社武装部长。江部长没喝过几滴墨水,但他会扛枪,而且还会扛着枪不要命的往前冲。时代给予了他展示这种本领的机遇,在珍宝岛战争中,苏修帝国主义的子弹穿透了他的大腿,把他定论成一个英雄当了排长,后来转业回到我们公社当了武装部长。江成天与我的关系还过得去。那年头,没文化的人当干部,没文化的干部就特佩服有文化的人,我读了高中有点小文化。
  我踏进公社会议室,江部长就微笑着向我招手,我上台挨江部长坐了,江部长将一支烟和一沓讲稿递给我:“帮我修改修改。”我点燃烟,掏出笔毫不谦虚地修改起来。翻到第二页,我看见讲稿里的“社会渣滓”有小日本和林妹妹的名字,不由皱紧了眉头,我用肘子碰了碰江部长,用笔尖指着“牛小玲”三个字。江部长明白我的意思,笑了笑悄声说:“是她爸的主意,她爸给牛主任说让她也陪一回杀场,免得不知天高地厚,让她明白什么是伦理道德,才不至于死不悔改。”
  我听后摇头苦笑了一下,继续看讲话稿,约摸十分钟,我把修改后的稿子递给江部长,这时与会的人也完全到齐了,江部长就宣布会议开始。大家唱了革命歌曲和背了毛主席语录,江部长就照本宣科地开会,当他宣读完“社会渣滓”的名单时,大门外就押进来一长串男男女女,他们低头弯腰,大多数人的胸前都挂着一块黑牌子,上面写着他们各自己的罪名和姓名。民兵连长手握一根宽宽的牛皮带趾高气扬地跟在这些“社会渣滓”的后面。那牛皮带是资格的军用皮带,双起来,握住一端,另一端两只厚实的铁扣击在人的身上,既贴肉又钻骨。
  小日本和林妹妹站在了我的前面,我轻咳一声,林妹妹就侧过头,本来多水的凤眼里此时溢出两滴泪小。还好她没有挂黑牌,这是牛大力看在供销社主任牛大海的份上。我悄声对江部长说:“江部长,你看,人多了前台站不下,他们这一站我们都被挡住了。”江部长明白我的用意,他笑了笑,然后吩咐民兵连长把林妹妹等几个没有挂牌子的人赶到我们后面站了。这几个没挂牌子的都是些姑娘,她们同林妹妹一样,是自由恋爱却又办不到结婚证。
  整个会议火药味十足,“打倒某某某”的口号接连不断,民兵连长挥着皮带,高呼着口号,皮带铁扣“叮当叮当”的声音让这些“渣滓”头上直冒冷汗,“渣滓”们就自觉勾腰低头。江部长花了两个小时拉锯般读完了讲话稿,把手一挥,民兵就押着这一群“社会渣滓”游街示众。
  游街示众的队伍刚出了公社会议室,我就跟了出来,我塞了一支烟给民兵连长,小声说:“把牛小玲留下。”民兵连长那对深陷的眼珠闪了闪,笑着说:“老弟,你的猎枪几时又瞄上她了?“开什么玩笑?”我正色说:“这是江部长的意思,牛小玲的父亲牛大海同牛书记的关系,你不是不知道吧?”“知道,知道,”民兵连长干笑两声,就冲林妹妹说:“牛小玲你出列!”
  小日本被送到县公安局,随同他的还有一大摞材料。小日本被指控两宗罪状,一是流氓罪,二是殴打革命干部,妄图推翻新生的红色政权。一大摞材料就是证据,提供证据的有两个人,一个是牛小玲的父亲牛大海,另一个是她的哥哥牛必耕。
  抓小日本县公安局没有来人,是公书记牛大力宣布的。公社开完批斗会,“渣滓”们游街示众后被关进了公社“学习班”,第二天公社书记牛大力对他们训了话,成立了“丰收水库防堤指挥队”,然后就命令民兵把这群“渣滓”送到丰收水库接爱劳动教育。丰收水库的堤坝需要保护,以防水浪冲蚀内堤,这二十多名“社会渣滓”的任务就是担片石垒堤坝。
  “防堤指挥所”就设在水库旁的一间石屋,石屋里有水泵,水泵是用于抗旱抽水的。除此外,石屋还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防堤指挥队队长”是林妹妹的哥哥牛必耕。秋高气爽,蓝天如洗。这天上午,接受劳动改造的小日本正赤着上身担片石,就被好心的牛必耕请进了石屋,他刚进门,就被门后闪出的两个黑大汉死死扑倒在地,一根两指粗的棕绳扎实地捆在了他身上。
  牛必耕关了门,顺手从门后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军用皮带,劈头就朝小日本身上抽去,一边抽一边说:“你还敢不敢勾引老子的妹妹?”两皮带下去,小日本赤裸的背脊上就浸出两道鲜血,他牙齿咬得格格响,脸痛得变了形,但就是不哼一声。
  “叫一声爷爷,我就饶了你!”牛必耕咧着嘴说。
  “日你娘!”小日本瞪着牛卵般的眼睛,冷冷地说:“牛必耕,你狗日同你老爹牛大海一样坏,明明知道林妹妹是喜欢我的,你们却把我俩拆散,有本事你把我弄死在丰收水库,不然我回去还得睡你妹!”
  “狗日的还嘴硬!”牛必耕朝小日本面门上猛击一拳,手朝身后两个大汉一挥:“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社会渣滓’打死了也不负责”。两个汉子跨前一步,拳头象雨点般地落在了小日本的身上,至到昏死过去。
  小日本住了三天院,伤还没有完全痊愈,就被牛必耕以“防堤任务紧,责任大”为由押回了丰收水库,挨打后的小日本一下老实多了,每天拼命的担石子,从来不再多说一句话。牛必耕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以为完全驯服了小日本。
  丰收水库排洪闸边有一棵大桐树,桐果已熟透,象苹果,桐树下面是人工种植的芭茅,蓬蓬勃勃。夕阳西下,晚霞完全跌落在水库,是收工的时候了。牛必耕站在河堤上震臂高呼一声“收工”,然后解着裤带往大桐树下走去。从医院回来的小日本一直关注着牛必耕,连续三天他都发现牛必耕在收工时会在桐树下屙泡屎。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小日本提了扁担猫着身潜移过去,朝闭着眼睛享受快感的牛必耕挥出一扁担。“啊”的一声大叫,牛必耕“扑通”一下跌落在排洪闸的水池。这一扁担不轻,牛必耕的一条左臂失去了知觉,裤子又绞了他的双脚,他在水中挣扎了半天,灌了一肚子粪水,最后蹬脱了裤子才艰难地浮出水面,带着哭腔高喊:“来……来人啊!”
  两个心腹从水池里拖出奄奄一息的牛必耕,一人脱下一件衣服包了牛必耕白光光的屁股,提了他的腿让他倒立起来,另一人就使劲地用膝盖顶他圆鼓鼓的肚子,牛必耕那乌紫的嘴里便“哗哗”地往外放水。围观的很多,他们虽然不明白牛必耕是怎样掉进水池的,但是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相同的遗憾:“怎么就没淹死呢?”
  牛必耕被火速送进了公社卫生院,第一个来探望的是公社书记牛大力,牛大力站在病榻前,皱着眉责怪牛必耕:“你多大年龄了?屙泡屎就跌进了粪坑里。”“是,是报,报复!”牛必耕喘着粗气,用那只还能活动的手死死抓住牛大力的衣角,断断续续地说:“牛主任,有人想杀我,我,我是被人偷袭的。”
  “你看到了偷袭你的人了?”牛大力问。
  “没,没有,不过我用脚趾头都想得到,是狗日的小日本牛长盛。”
  第二天,“丰收水库防堤队”全部在公社的会堂集合,接受审讯。牛大力宣布了我党一贯“坦白从宽”的政策,希望小日本牛能够站出来主动认罪。小日本当然知道主动认罪的严重后果,咬着牙挺过了拳头,抵死不认。“吊他个鸭儿浮水!”牛大力知道要小日本认罪那是不可能的,只好出主意好好修理他一番。两个民兵立即用绳子拴了小日本的两脚两手,往梁上一拉,小日本整个身躯就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悬在了半空,象一架欲着陆的飞机。屋子里的很安静,二十多个“社会渣滓”大气也不敢出,只听到小日本的关节发出“卡嚓卡嚓”的声音。
  “打死也不要承认!”昨晚我第一时间赶到丰收水库,对小日本说了这句话。虽然小日本没有承认,但是还是被牛大力派人送进了县公安局。牛大力有对付顽固分子的绝招,“不承认不要紧,只要证据充分就行!”牛大力新账老账一起算,主要列举小日本两条罪状,一条是流氓罪,另一条是殴打革命干部,妄图推翻新生的红色政权。
  由于整死都不承认,小日本在公安局蹲了十五天,被无罪放了回来。那天镇上赶集,我正提着一桶石灰水在公路旁的围墙上写“批林批孔,农业学大寨”的标语,刚把最后一个字写完,县城来的客车在他面前刹了车,车门打开,一个个青晃晃的光头挤出了车门。
  “啊,小日本,你回来了!”我笑呵呵地说。
  “回来了,他妈的公安局说我不够条件,入党讲条件,入团讲条件,日他妈坐牢也要讲条件。”小日本干笑着说。“走,先到我家坐坐!”我拉了小日本,母亲挣工分去了,屋里空落落的。我开了门,小日本进屋就吼了起来:“平哥,先弄吃的,我快饿死了!”公安局蹲这十五天,小日本没少挨过打,也没小挨饿,说是八两包谷一天,实际每顿就一碗豆腐渣。说公安局不打人,他们是不打,是请“电鞭”和“电棍”帮忙。
  “莫急,我也没吃早饭!咱们到灶屋一边弄饭一边谈。”我带头进了黑矮的灶屋,点火拉风箱,小日本就在灶台洗锅。十分钟后,两大碗夹杂着不少海椒的面出锅了,可喜的还有一瓶白酒。“安逸,海椒安逸,再加上半斤白酒,那简直安逸透了!”小日本用衣袖抹了抹额上的汗,端起酒喝了一大口:“还是平哥你说得对,打死都不要承认,公安没证据,打了就放了,他们说那壁头上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应该改成‘坦白从宽,牢底坐穿’,真他妈有道理,坐了十五天的牢,也不算亏。”
  “怎么就不亏呢?”
  “牢房就是一所大学,三教九流,进去你后悔一时,不进去你后悔一辈子!”小日本得意地说。其实,有些事也并不是那么简单,也并不是说你不认罪公安就没有办法,小日本被押送到县城时,我就果断地写了两份材料,一份帮林妹妹写的,材料里说明她同小日本是自由恋爱。另一份是以‘丰收水库防堤队’全体人员的名誉写的,说牛必耕是自己跌入水池,咬定被小日本偷袭纯粹是牛必耕的报复。牛必耕想要阻止小日本同他妹妹的婚姻,什么下流的事情干不出来?这两份材料写好后,第一份我亲自给了林妹妹,让她重抄了一遍,第二份材料我秘密让那二十多个“社会渣滓”签名认可,然后直接送到了县公安局……
  小日本回到公社的那天晚上,林妹妹家着了火。林妹妹家距镇上两里多路,单家独户,火是半夜起的,风大,北风如虎啸,淹没了牛必耕那嘶哑的哭喊声。人们赶来救火的时候,四排三间瓦房已变成了一堆残骸,狼烟四迹。供销社主任牛大海昨晚开了职工会,后来又多喝了酒,睡到清晨才被人叫醒,醒后别人告诉他家着了火,他愣了片刻就没命往家里跑。一片红红黑黑的废墟前,牛必耕死死抱着跪在热火火的瓦砾旁呜呜地抽泣的母亲,母已经没发不出哭声了。牛大海走过去,半蹲在地上安抚老伴:“烧就烧了吧,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五包户,孤人心,门斗钉!你还我女儿,还我小玲!”老伴见了牛大海,嘶哑着声音象母狼一样扑过去。“啊,必耕,你妹,她,她没有逃出来?”牛大海大叫一声,一下栽倒在地。老伴慌了,止住了拳头,喉咙里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快,耕儿,叫乡邻们把你爸送往医院!”
  小日本牛长被送到县公安局后,林妹妹就哭哭啼啼地回家求父亲放过小日本。牛大海这几天正和儿子牛必耕谋划怎样才能把牛小玲从小日本的家里弄出出。小日本的院子大,住了二十几户人家,小日本临走前让他社会上的兄弟伙保护林妹妹。牛大海和牛必耕偷偷观察过几次,但都没有机会越雷池一步,那天林妹妹回家,无疑是自投落网。
  “死丫头,你还好意思给他求请,他小日本犯了流氓罪,还欲谋杀革命干部和你的亲大哥牛必耕,不判死刑也是一个无期!”牛大海说完,一把抓了女儿的手就往堂屋里走,堂屋里有一座空着的大木仓,他把女儿推进木仓,关了仓门,然后揣着钥匙回镇上供销社去了。
  晚上牛必耕被叫到供销社,牛大海给儿子下了三道命令:第一,严加防范妹妹,不给她半点逃跑的机会,第二,在粮仓上挖一个洞,一日三餐按时从洞里送进去,第三,在粮仓里搭一张床,备足棉被。牛大海强调儿子说就是林妹妹上厕所也得押着她去,不能让她逃跑。牛必耕完全拥护父亲的英明决策,他对妹妹又恨又恼,原本风风光光的一个家被她同小日本这么一闹,牛家祖上八代的脸都丢尽了,害得他在任何人面前都抬不起头。
  林妹妹这一关就关了十五天,一直关到小日本从县公安局回到公社。就在小日本回到公社的那天夜里,一场大火将牛大海三间瓦房和全部财物烧了个一干二净,就连待宰的一头年猪也被烧成了一团焦饼,牛大海和老伴都认为女儿也葬身在这场火灾之中了。
  把父亲送到公社医院后,牛必耕仔细想了想这场大火,他觉得这场大火来得有些古怪,半夜里原本睡得很香,他是被屋顶上落下来的瓦块砸醒的,瓦块不是一块,而是几块,这几块瓦片没有砸着他,正好砸在他床前的一个瓦坛上。醒来他就看到一片红火,大火在席卷厨房。他首先想到的是被关在仓里的妹妹,也来不及找钥匙了,提起一根板凳就冲向木仓,砸烂钻进去一看不由傻眼了,仓里空无一人,而靠屋后的一面仓板早就被砸了个大窟窿。此时火龙正席卷堂屋,牛必耕又想到了母亲,冲进母亲的卧室,连被子裹了母亲冲出了火海。
  北风呼啸的沉沉深夜,任凭母子二人呼嚎干了嘴唇,至到天亮,乡邻们看到红光才赶过来,看到的只不过是一堆灰烬。牛必耕头搞晕了,居然没有把妹妹逃生的情况告诉母亲和父亲,等父亲在医院醒来,牛必耕才把妹妹有可能逃生的事情说了出来。“狗日的小日本!”牛大海咬牙切齿:“必耕,你快去派出所报案,这火来得有问题!”
  上午十一点多,县公安局就来了两个人,在公社办公室同牛大力谈了些情况后,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在牛必耕的带领下直扑小日本的家。小日本的家距场镇五里路,不到半小时到了,只是扑了一个空,小日本和林妹妹早就双双出逃了。这场大火成了我们镇上男女老少的热门话题,女婿纵火烧岳父的房子,这实在是天下奇闻!“狗日的小日本牛长盛!”人们这样骂道。
  小日本从县公安局回到太平镇,得知林妹妹被父亲软禁在谷仓里后,不由火冒三丈,他在家里苦想了一个下午,当天夜里,他带了一瓶汽油和打火机趁着夜色蒙蒙,象幽灵一样潜到林妹妹的屋后。林妹妹的厨房旁有一树稻草,距厨房三四尺远,小日本这次要来个“调虎离山”之计,他把汽油泼在那树稻上,然后冷静地点燃了打火机。小日本的本意是让稻草燃起来,趁牛必耕同他母亲救火的时候潜进他们的家救走林妹妹。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何该牛大海背时,点然稻草后,突然北风大作,汽油助燃的稻草熊熊的火龙一下子卷到四尺开外的厨房。
  小日本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他慌慌张张使尽全力用携带的斧头从房后劈开仓板,抱了林妹妹就走,林妹妹见家里着火,哭叫着不肯走,小日本就一拳把她击昏。把林妹妹拖出房间数十米后,小日本又拾起几块不小的石头往牛必耕住的房顶上砸去,这才把牛必耕砸醒,否则他葬身火海却浑然不知。小日本抱着林妹妹一口气跑到自己的家,待林妹妹醒过来,他便哭丧着脸把自己使“调虎离山”之计却不曾想到闯了大祸的事情说给林妹妹听,林妹妹听后,只流下一串长泪。
  当我再一次看见小日本和林妹妹,已经是二十年后,他们看上去很幸福。那场大火以后,他们就双双出逃了,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而我一直生活在那个小镇,正因为一直没有离开小镇,一直认为世上没有世外桃源,所以我的雪敏,最终成了别人的新娘。关于我和雪敏,那又是一场爱情的悲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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