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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十里春风蚕豆香

时间:2019/11/8 11:04:50   作者:天马文学网   来源:网络转载   阅读:3   评论:0
内容摘要:  午后,阳光暖暖的,午休时,几个同事,搬来椅子,坐到阳光里,嚼着名为“思乡豆”的蚕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嚼豆想豆,唇齿间的豆香勾起我与蚕豆的那些事儿。  蚕豆因“豆荚状如老蚕,故名。”又名胡豆、罗汉豆,也称佛豆。鲁迅笔下的茴香豆就是蚕豆...

  午后,阳光暖暖的,午休时,几个同事,搬来椅子,坐到阳光里,嚼着名为“思乡豆”的蚕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嚼豆想豆,唇齿间的豆香勾起我与蚕豆的那些事儿。

  蚕豆因“豆荚状如老蚕,故名。”又名胡豆、罗汉豆,也称佛豆。鲁迅笔下的茴香豆就是蚕豆熟制品。我对蚕豆情有独钟,不仅因它“不逐东风杂众香”,更为它珠玉般的果实。

  我小时,最喜爱蚕豆项链。春末夏初,“青蔓牵衣细草长”,浓雾弥漫的清晨,我带上穿着二股长长丝线的缝衣针,躲进在枝叶依然繁密的蚕豆地,我要为自己做一条碧玉般蚕豆“项链”。肥厚而绿暗的蚕豆荚子,个个像二胡的弦把,支楞楞地,正弹一曲“十里春风蚕豆香”。多边形的蚕豆茎,还很青翠,而低部的豆荚子,却已饱满结实。我轻轻地把豆荚子从茎上撕下来,蔓留在茎上,沿着边剖开豆荚,三四粒浅绿如碧玉的蚕豆便卧在其中。“翠荚中排浅碧珠,甘欺崖蜜软欺酥”,这时的蚕豆,已然不是“软欺酥”了,但用针线穿过,却很顺畅,“吃吃”的穿豆声,像蚕在细嚼桑叶。慢慢地,“项链”长了,我便挂在脖子上。待线满,打结,欺珠赛玉的蚕豆“项链”,便大功告成。到做晚饭时,戴了一天的蚕豆有点变色了,母亲便把它放到红薯丝里一起煮,煮好后,我仍旧挂回脖子上,边玩边扯一枚蚕豆吃,那是软糯可口的人间美味。

  本地习俗,端午都要炒蚕豆。端午的蚕豆,据说吃了不上火。这蚕豆是前一年的,风晒得干硬,颜色也绿中泛红。炒蚕豆,要准备一口大铁锅。在锅内放小半锅细沙,待沙炒烫后,再放入蚕豆翻炒,蚕豆扁扁的身体就慢慢变得浑圆,然后就听到“噼噼啪啪”的爆裂声,蚕豆隐在细沙中,一个个笑开了口。再用篾箩筛去沙子,一群笑呵呵的蚕豆,煞是可爱。抓一个扔到嘴里,翻嚼两下吐出皮,满口香脆,吃得个个笑逐颜开。那时蚕豆不多,为免孩子们争抢,母亲拿来量米的铁罐子,一人一罐,分豆到人。我不舍得吃,把它装进花布裁成的袋子里,收藏得严严实实,看哥哥们吃,馋了,就纠缠着要几粒,或借几粒。也有赌豆子的,哥儿几个,都心疼着自己豆子,便想方设法算计别人豆子,于是就有玩石头剪子布赌的,也有猜数字赌的,更有弹像皮筋比远近的赌法。老家的孩子喜欢端午,更多的就是为了这蚕豆吧。

  袁枚《随园食单》里说:“新蚕豆之嫩者,以腔芥菜炒之,甚妙。随采随食方佳。”说的是新蚕豆,而老蚕豆,我最喜欢的做法,是将豆放到水里浸泡上一二天,剥去豆壳,加入鲜嫩的豆腐,放点糖,豆的香和糖的甜混合到豆腐里,清香爽口,豆子耐嚼,也少了豆腥气。

  缺食少菜的年头,坐月子的女人,最好的滋补品就来自蚕豆。将蚕豆炒熟去壳,加少许盐,放石磨里辗成粉,可配饭吃,也可冲水喝。蚕豆富含钙镁铁,还有维生素和氨基酸,我个子长得高,有人戏说因我从小蚕豆吃多了的缘故。但有一年,我心脏出现早搏,医生开了药,我不想吃,却信了偏方,只买了蚕豆来,每天吃一把,不知不觉中早搏居然消失了。

  嚼完最后一粒“思乡豆”,上班时间到了,我的蚕豆往事也就此打住,但心底却弥漫起缕缕“思乡”的情绪,“邻居田埂相逢语,十里春风蚕豆香”,我们还能回到这样情境里去吗?

  最忆海岛芥菜粥

  农历二月二吃芥菜粥,是我海岛老家的风俗。那里,更有“吃了芥菜粥不生疥疮”的说法。在生活贫困、卫生意识淡薄的年代,淡水资源匮乏的海岛上,疥疮之类的皮肤病发病率极高。这病易传染,难治愈,成了海岛人一大困扰。二月二的芥菜粥就成了方便可行的预防保健良方,家家户户都会认真对待。这种说法并非空穴来风,芥菜确有保健功效,它富含叶绿素及维生素C,经常食用能提高免疫力,对皮肤病也有不错的疗效。

  祖母在世时,她的二月二芥菜粥,要有十二样谷物瓜果。十二种谷物瓜果,几乎涵盖了海岛上所有自产的农作物,豆类、红薯、萝卜、马铃薯、蔬菜,零零总总,都得放上一点,以期来年有个五谷丰登的丰收年。当然唱主角的,还是风霜雨雪里仍然蓬蓬勃勃、青翠欲滴的芥菜。

  母亲的二月二芥菜粥,却纯粹许多,除了芥菜,最多放几粒虾米,煮出来的芥菜粥一青二白,很好看,味道也是纯纯的芥菜香。到二月二这一天,“草芽菜甲一时生”。母亲会拔来三四株茎头粗壮的芥菜,到溪边清洗,菜梗去叶,菜头去皮,装在竹箩里沥干,稍作翻晒,然后灶台上的风箱就响起来了。米放得少,煮开后,粥稀稀拉拉的,母亲把一大堆切好的芥菜梗芥菜头放进去,稍煮片刻,再放一把芥菜叶,粥就显得浓稠了。二月二的芥菜粥,不仅大人小孩要吃,鸡鸭猪狗都能分得一杯“羹”。

  芥菜是很“贱”很平民的蔬菜,不需费心侍弄,就长得生气盎然。海岛的女人们对芥菜情有独钟,每年秋天,女人们会在刨得坑坑洼洼的蕃薯地里,平整出一小块来,撒上一把芥菜籽,一家人一冬的菜蔬,就是它了。十天半个月后,菜苗冒出;稍长高一些,再移到菜地里,疏疏地种着,让它有足够的生长空间。种不下的苗子,顺手带回家来,屋前屋后的空地上,随手一插就成。第一阵霜降,海岛上的蔬菜都过气了,芥菜便气宇轩昂地挺进渔家人的餐桌上。芥菜叶大梗粗,齿边带皱的叶片,像芭蕉扇,摘下两三片,就可以炒成满满一大盘。而新的茎叶,不几天又长出来,越摘芥菜头越粗壮,叶片也越娇嫩。雪天里的芥菜最翠嫩爽口,抚去覆盖在芥菜身上的皑皑白雪,只见叶片一条条,直挺挺的,青翠水灵,似可听到她打个激凌后的笑声,芥菜还有一个名字叫雪里蕻,就缘于此吧。母亲也说,这芥菜,就像渔家女,风浪欺凌,生活盘剥,却依然生命昂扬。

  现在,疥疮之类的皮肤病已基本绝迹。但二月二这天,海岛人仍会郑重其事地煮一锅芥菜粥。这粥,不是祖母的大杂烩,也不是母亲的“清汤挂面”,而是精选了瘦肉、香菇、鱼皮、虾仁等,慢熬细作成的美味佳肴,芥菜只是陪衬在一旁的一抹绿了。再后来,芥菜又因与“借财”谐音,芥菜粥被商家酒店隆重推上菜单的“龙虎榜”,每到二月二,一家酒店都能卖出上百份。

  二月二是老人们最为忙碌的日子,他们要做数百公斤芥菜粥,免费供应路人和外来务工人员。料峭春寒里,这一碗碗热气腾腾的芥菜粥,给海岛凭添了几许温情的暖色。

  我还是最喜欢母亲的芥菜粥,“翠绿新齑滴醋红,嗅来香气嚼来松”,那纯粹的芥菜香,总能让我走回乡野,走回年少,走回母亲的身边。

  矮人松糕

  在温州开文代会期间,老同学久别重逢,一见面,她就喊我“松糕大王”,然后相对哈哈大笑。当年,我对矮人松糕情有独钟,常从学校溜出去,一路小跑,半个小时才到一条叫全坊巷的小巷里,买上一块矮人松糕,大快朵颐。为此,没少挨老师批。

  我是闻着松糕的酥甜香味长大的。我的老家海岛洞头,过年有蒸甜糕的习俗,但炊松糕,却是在我的远房堂叔娶了个温州女人当媳妇后。

  那女人长得人高马大,头发烫得卷卷的,像鸡窝,脾气很差,整天用我听不懂的温州话骂人,孩子们都有些怵她,暗地里叫她“鸡窝头”。可我娘说,她一个人远嫁到海岛,怕人欺负她,才装成很强悍的样子。于是,我虽然也怕她,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喊她“温州婶娘”。“温州婶娘”有一手炊松糕的好手艺。每到过年时,她家里都会摆上大竹箩,摆开架式炊松糕。炊松糕是需要技巧的,特别是“绣”粉,村里的女人怎么都学不会,不是“绣”得太干蒸不熟,就是太湿成了粉团,女人们干脆就拿了自家的材料来请她帮忙,而她也从不推辞。炊松糕时,我似乎忘记了害怕,喜欢站在她家的大竹箩旁,看她忙活,期待着她会塞快香糕在我嘴里,那怕一小块碎屑也好。小时,对孩子而言,没有什么比吃更有诱惑力。炊着松糕,“温州婶娘”好像变了一个人,动作总是温柔又轻巧,脸上总是柔情蜜意,仿佛炊松糕是件甜蜜的活计,完全没有平时凶巴巴的样子。她还边做边教我唱:“松糕松糕高又高,我请阿叔吃松糕。松糕厚,送娘舅;松糕薄,有棱角;松糕实,迎大佛;松糕松,送舅公;松糕烂,送阿大;松糕燥,拜镬灶;松糕粉,送阿婶;松糕末,务好端;阿叔越吃越口渴。”后来想想,也许在炊松糕时,她想起了远方的家,想起与家人一起共度的岁月,还有岁月里的那些关爱与呵护吧。

  粉磨得极细了,她却还要用纱网一一筛过;糖化在水里都能闻到甜香了,她却还要搅拌了再搅拌。她看我咽了一下口水,笑着用手指抹了一块红糖,抹到我嘴里,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她并不多理会我,挽起袖口开始“绣”粉:红糖水并不一次性倒到粉里,而是倒一点,搓一下粉,再倒一点,再搓一下粉,直到糖水都化在粉里。粉变成淡淡的咖啡色,却还是一粒粒,而不是揉成一团,她又拿来篾箩,把粉重新筛一遍。筛过的粉均匀地装到一个木制的六角形模子桶里,装到八分满,一寸半厚左右,就可把粉抹平,上面摆两颗红枣当花朵,她又叫我用芹菜叶子,摆成花的枝和叶,然后上锅蒸了。闻到一阵阵米香,松糕就蒸好了。她说,这松糕有名儿呢,叫矮人松糕,是一个小矮人发明的。我以为她哄我,这么香的松糕,应该有个动听的名字才配。闻着香气,我恋恋不舍地走开了,因松糕是要等祭祀后,才会切开来吃的。到那时,松糕变得很硬了,切开来,细碎的糕屑掉得到处都是。母亲有时会把糕屑放到煮红薯的锅里蒸一蒸,但可能是水份太多,松糕变得软蹋蹋的,吃起来总爱沾牙齿,跟甜糕没什么两样。

  后来,离开家乡到温州念书,周末一帮女生常到大街上闲逛。有一次,在五马街口,偶然遇见了松糕,小小的六角形,只比手掌大一点点,白色的热气蒸腾着,一阵阵浓郁的米香,夹杂着淡淡的桂花香散发出来,让人忍不住口角生津,买下一块,送到嘴边,既松又软,跟记忆中的松糕完全不一样,那松软绵糯的感受弥漫在舌尖,一股香甜在嘴里久久回荡。细细品尝,甘甜中又夹杂着几分咸味,还有一种丰润的油香。仔细一看,原来松糕里还有盐水腌过的猪肥肉丁,怪不得,有一丝丝的咸味呢,甜中有咸,才甜而不腻。家住温州的同学告诉我,这就是温州有名的矮人松糕,它可是瓯菜名点,而且大有来头。抗战后期,一位叫谷进芳的温州人,在八字桥摆摊卖糕,他做的松糕特好吃,口感极佳,温州人百吃不厌,买的人常排起长队。谷进芳长得矮小,不到1米5,温州人就亲昵地称他做的松糕为“矮人松糕”。同学又骄傲地说:温州的矮人松糕最能代表温州,精明精致,甜蜜糯软。松糕又有年年高涨的意思,温州人,过年必吃矮人松糕,走亲戚必送矮人松糕。温州人期待生活也象松糕样甜蜜,因此,平时,吃的人也特多。

  原来“温州婶娘”当年所说的并不是哄骗我的。矮人松糕的做法跟“温州婶娘”当年的操作程序一模一样,只是它所选用的全是新的纯糯米,过水磨成细粉,拌以猪臀尖肥肉丁、桂花和白糖。在当时,这些都是奢侈品,海岛人家哪买得起,“温州婶娘”也就只好就地取材将就着做了。

  现做现卖的矮人松糕,吃起来松爽可口,甜中微咸,点缀于上面的桂花更是让它清香无比。趁热吃时甜蜜糯软,待稍凉时再吃更有韧劲。第一次吃矮人松糕时,我敞开肚皮,一口气吃了五个,又买了五个带回去,为此在同学间得了个“松糕大王”的诨号。家住信河街的室友,每周日晚上返校,总会绕道八字桥,带一块正宗的“矮人松糕”给我。毕业实习时,我舍近求远,执意要求去温三医实习,因为从学校到医院的路上,路过五马街口,那里有一家卖“矮人松糕”的小店,松糕很好吃。每天上下班我都会买上一块松软的矮人松糕,边走边细嚼慢咽。那些日子,每天奔走在那条路上,有时上夜班,很辛苦,但留在记忆里,全是甜蜜的味道。闲暇时,每每想起矮人松糕,都会有一份记忆,一份感动。

  再后来,温州到处都是籍“矮人松糕”之名的松糕摊点,但温州人还是会对八字桥的矮人松糕情有独钟,老一辈的松糕“粉丝”,都会老远赶到八字桥,买上一块味道纯正的“矮人松糕”,饱一饱口福。在小吃里,你能感受的不仅是美味,更是一种朴实无华的感动。你吃的已不在是具体的物品,吃的是感情、记忆,是想吃出过去岁月的酸甜苦辣。

  会议休息的晚上,同学相约去茶室坐坐,我说,还是去从前一起走过的街巷转转吧。这些年温州变化太大了,几乎“面目全非”,我已成了“路盲”,跟在同学后面,听她指指点点,这是谢池巷,这是木杓巷,这是八字桥。巷名未变,可哪还有当年的影子。城市的变化,岁月的更迭,总是令人怅惘。同学带我到拐入一条小巷,远远地,就闻到熟悉的松糕香,同学说,这里的“矮人松糕”最地道,品种也齐全。店里,除了那种用白糯米制成的“矮人松糕”之外,也有用血糯米作料的,加的佐料也多了,依各人口味,有加葡萄干的,有肉没肉的都有。

  吃着香甜的“矮人松糕”,那青葱的岁月,仿佛一一闪回。岁月无声流逝,这“矮人松糕”却依然香甜,依然把岁月装点得松软甜糯,让人久久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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