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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雪天雪地

时间:2019/1/20 17:42:37   作者:赵云   来源:天马文学网   阅读:68   评论:1
内容摘要:天气预报说,明、后两天将有大雪。我叮嘱孩子们:要穿暖,吃饱,走路要注意防滑……教室里一片哗然,孩子们的兴奋劲儿半天才压下去。下雪对已入不惑之年的我来说,虽是“也无风雨也无晴”,但回忆起来啊,那雪天雪地的,苦中也有乐趣!小时候家穷,穿的破破烂烂的,最怕过冬天,可也盼着过冬天...
  
  天气预报说,明、后两天将有大雪。
  我叮嘱孩子们:要穿暖,吃饱,走路要注意防滑……教室里一片哗然,孩子们的兴奋劲儿半天才压下去。下雪对已入不惑之年的我来说,虽是“也无风雨也无晴”,但回忆起来啊,那雪天雪地的,苦中也有乐趣!
  小时候家穷,穿的破破烂烂的,最怕过冬天,可也盼着过冬天。感觉在我上小学那时候,每年好像都下很大的雪。一到雪天,早上起床需要很大的勇气;好不容易起来了,穿得厚厚的,像个“棉花包”,妈就把我的“小火盆”,(用一个旧的漏光的洋瓷饭钵,相对的两面穿个洞,用一截铁丝弯成一个便于提溜的圈儿,就成一个火盆了。)装满烧红的火炭,准备的好好的——路上取暖。于于是,一出门,雪天雪地里,这边儿田埂上一个点儿,那边儿小道上一个点儿——上学的孩子们都出来了,他们一律是一手提溜着自家的妈用帆布做的书包,一手提溜着一小盆火,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走。偶尔,有人不小心脚下打滑,摔个仰八叉,书包和火盆摔了很远……倒是都不会哭,反而哈哈大笑,笑自己的“优美”摔姿!然后爬起来,借同学的火,再在雪地里寻点儿柴火来,架在火盆上熏干烧。遇到油烟太大的湿柏树枝子,火,死活烧不起来,黑烟直冒,倒把人给熏得直流眼泪;又或者干脆拽着铁丝圈,360度的甩,使劲的甩,用甩出的风生火。不一会儿,火就熊熊的烧了起来,于是,那同学便提着火盆飞快地跑,火苗就顺着风势倒……就这样,同学们一边儿走路,一边儿生火,往往个个脸上糊的像个小花猫,有说有笑的……
  那时候上学迟到很是家常便饭。记得我有一个同学,好像姓周,家里弟兄四五个,妈过世的早,没人照顾。一到冬天,打着赤脚,穿的落大落大的缺了扣子的空筒棉袄、棉裤,怕过风,左右衣襟一搀,腰、双腿肚子上都系着个草绳子,“啪啪啪”地从我们身边跑过,脸冻得通红通红。那时,一看到我这个周同学,妈就跟我说:“看你多享福!”那时候我也在想:我这周同学是铁打的,咋就不知道冷呢?实话说,记忆中周同学好像真没生过病,好像连一声喷嚏都没打过。在村小上学,教室是快要坍塌的土坯房,好像是大队部改的,四面透风。冻着急了,我们用塑料片或者废旧书本订在木窗棱上挡风。风大时根本就不起作用,只听见“呼啦呼啦”的响,风硬是挤进教室,无孔不入。我们便冻的瑟瑟发抖,只感觉从头到脚无一处热的。一到下大雪,老师就安排我们每个人从家里带些柴火来,凑到一块儿,生个大火。大家围着火炉做作业,或者背书,或者听老师讲故事。下课了,同学们就用书使劲儿煽火,嘴里念叨着:“烟烟往上烟”,“烟烟往上烟”……可那一缕青烟就是不听指挥,被一群孩子戏弄的歪歪扭扭的,一会儿偏向这边儿,一会儿偏向那边儿……于是,教室里烟熏火燎的,同学们便打闹一片。有时,打累了,不想围着火炉一面热的男女生们,靠着后墙根儿“挤游”——之所以用了这两个字,是因为同学们排成一排使劲“挤”的样子的确像一条游龙,扭动而不杂乱。没靠紧墙,被挤出来的人再跑到两头继续挤。一边使劲用肩膀挤着,一边大声喊着“挤游、加油”,“挤游、加油”……;再或者压“谷堆”——一个同学倒下去,另外几个同学压上去,一直到最下面的同学求饶方可,偶尔也弄哭人。同学们喊叫、吵嚷的声音是一浪高过一浪,有时候连上课铃声都听不见。老师来了,就用棍子使劲儿敲着长方形的木柴讲桌:“上课了,上课了,安静!”而刚刚静下来的教室里却是乌烟瘴气,土灰乱飞,只听见同学们“呼哧呼哧”的喘息声……这些往往惹得老师很生气。记得我四年级时换了个数学老师,是当兵复员回来的,个儿不高却特别有劲儿,第一天上课就遇着这种现象,气的他找来个荆树条,每人甩三棍子,直打得教室又一阵子乌烟瘴气——孩子们穿得厚,棉袄又都很脏,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疼,想笑,不敢,只好憋着。当他把最后一个同学打罢,下课铃声也响了。自那次后,不知道谁给人家起个绰号叫“称坨”。
  小学时对雪无比钟爱,因为它带给我们的不只是寒冷,更多的是乐趣;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上了初、高中,知道了学习的重要性,就有些讨厌下雪了。记得我上初一那年,又下了一次大雪。那雪足足有一尺五寸深。倒没觉得冷,只是感觉仿佛一觉醒来,全世界都被盖了一床厚厚的棉被,软软的,柔柔的,看不见一点儿路影儿。那那是周一的早上,我得步行上学。学校离我家有50多里路,其中要走5里多窄窄的只能并列着容下两只脚的田埂路。一早起来我就犯愁:这怎么到学校啊?大人又不送(因为没那么多雨靴穿)。妈把她自己的全家唯一的雨靴找出来,垫上她精心纳的鞋垫,让我穿上,之后又用稻草在鞋腰上绑了几道。我还是觉得又大又滑,走起路来“扑通扑通”地响——这双雨靴是妈当年的陪嫁。但,也只能这样了,就只好硬着头皮背上书包,提着半袋妈炕好的馍干去上学。出门便白花花一片,耀的人睁不开眼,更看不见路影儿,我只好凭着感觉走。有时候刚迈出一只脚,一滑,另一只脚就得连忙跟上。远远地看,像是一只大袋鼠在雪地里蹦跳觅食。心里一直祈祷:好歹不出危险地早点儿结束这段难走的田埂路,一上公路就好了。可是,天不遂人愿,就在即将走上公路时,我脚下一打滑,另一只脚去补救时,却踏上田埂边上的浮土,一个趔趄,身体失去了平衡,不由自主的往下倒,然后,顺着田边的陡坡“骨碌碌”地朝下滚……我试图抓住陡坡上的树枝,无奈,冬天干枯的树枝根本承受不住,一次次的被我折断了,而且,手背也被划了好几道血印。我想哭,可那是清晨,茫茫原野,一个人也没有,有谁能听见?冬日的农村,野外是静寂的,只偶尔听见雪压断树枝的声音。那种无助几近绝望的感觉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以至于在以后的生活中,每当我独自一人面对生活的挑战时,我就想起这个雪天,这个无助接近绝望的时刻,我也就更加坚强起来……正正绝望之际,一棵较大的柳树叉稳稳地挡住了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死命的抓牢树枝,艰难地翻过身子来,凭借着柳树叉的力量硬是爬了起来……朝下看时,我吓了一身冷汗——下面是一条已经上冻的水渠!要没有这棵柳树叉的拦截,后果不堪设想;而且糟糕的是,我的书包和那袋馍干已滚下渠沟,好在没能砸破那层破冰。我攀着陡坡上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探下去,用随手折的树枝一次又一次地费力而又小心地把书包和馍干袋勾起来,把它们背在背上,一脚一脚地踏稳石块儿往上攀……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又一次站在了田埂上。回头看时,刚刚被我滚过的雪地里有一个大坑,手上的血痕早已凝结成了紫色。我拍拍身上的雪,擦干眼泪,继续赶路。
  再后来大些了,好像下雪也没那么好玩没那么可怕了。只隐约记得是九几年,我上高中吧,那一年的雪下的也很大。下雪时还伴有冻雨出现,房檐、树枝、枯草……都被冻住了,结了冰。地面,尤其是学校的水泥路面更是滑的立不住脚。从教室到学校食堂有将近500米的慢上坡,被同学们踩得溜光。去打饭时,同学们几乎是一脚跟着一脚挪着走,回教室时更是小心了又小心,可就那样,还有好多学生摔跟头。同学们不敢端着饭回寝室吃,大多都是站在食堂里吃罢了再回来。但总有一小部分“胆大包天”的学生,一手端着大半钵子米粥,一手举着一双筷子,筷子上头还戳着俩馒头,小心翼翼地朝寝室里走。稍不留神,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地上,还顺势朝下出溜……钵子里的米粥泼了一地,筷子上的俩馒头也“骨骨碌碌”地滚出老远——这顿饭也就“泡汤”了。
  参加工作后,印象中也下过几次大雪,可这些大雪仿佛没给我留下多深刻的印象。只记的一下雪我们都钻进柴屋里烤火——弄一两个大树根(我们那儿叫它疙瘩头),架在几条板子柴上,下面弄点儿易燃的软和的柴禾,烧起来。火大人开,往往是围了一大圈的闲人:女人们织毛衣、纳鞋底;男人们侃大山、吹牛皮;小孩们烧花生、烧红薯……其乐融融。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儿和香味儿,甚是好闻。
  真的,直到现在我都忘不了那味道。有时,路过菜市场和公路边,看到有人烤着柴火,总忍不住站一会儿,贪婪地闻闻那味道,尘封的记忆便瞬间开启。如今,又下雪了。雪纷纷扬扬的从空中落下,仰起头,从天而降的雪花儿一片跟着一片,一朵追着一朵,一阵紧似一阵。忽然就想起了《水浒传》中“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的一段话:“彤云密布,朔风渐起,却早纷纷扬扬卷起一天大雪来……那雪下的正紧。”

  ……呵,又将是一个雪天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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